第622章 到了这个位置,总得牺牲掉一些东西 (第2/2页)
“没什么。”周开飞的手又动起来,比刚才轻柔了一点,“就是觉得这个场景,好像以前有过。”
“什么场景。”
“我坐着,你躺我腿上,和现在一模一样。”
柳易繁沉默了一小会儿,眼睛还是闭着,“我记不清了。”
“我也记不清。”周开飞说,“但是这个场景很熟悉,真的很熟悉。”
柳易繁闭着眼,脑子里翻过去一个画面——
他记岔了,不是她枕在他腿上,是他枕在她腿上。
那时候他家里已经没人了。
有时候她过去找他,他坐在床沿上,看见她来,也不说话,只是把身子一歪,头枕到她腿上,闭上眼睛。
只有这个时候,他才会把心里的委屈一点一点地挤出来。
她就用手在他头发上轻轻地捋,一下,一下,一直捋到他停下来,一直捋到他呼吸慢慢变匀。
那是他唯一会示弱的时刻。白天在学校里他该上课上课,该打球打球,跟谁都不提家里的事。
只有在这个时候,他才会把那些东西倒出来。
“你怎么不说话。”周开飞的声音把她拉回来。
柳易繁还是没有睁眼。
“没怎么。”她说,声音没什么起伏,“我也想不起来了。”
她没打算纠正他,他记错了就记错了吧。
那个枕在她腿上、把委屈一点一点说出来的周开飞,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人了。
周开飞没再问。
车平稳地往前开,柳易繁维持着那个姿势,没有动。她的呼吸渐渐匀了下来,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只是闭着眼。
段立方开着柳易繁的车紧跟在后面,车距保持得很稳。两个车灯远远地缀着,在江城夜晚的马路上像两颗安静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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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会之后,秦晖没有马上回办公室。
他看着几辆车拐出厂区大门,又站了一小会儿,才慢慢地往回走。
今天的会,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形成什么决议。
务虚会三个字写在那里,能聊到什么程度,能聊出什么方向,大家心里都有数。真正拍板的地方在董事会,不在这一张圆桌上。
这件事本来不在他近期的议程里。
长丰眼下最要紧的是二号线爬坡的收尾和四季度的交付,第三条线也好,新产品线也好,都不是火烧眉毛的事。
周开飞提了一句想开个会,他就顺势把议题端了出来。
他刚好也需要这个会。
不是需要这个会来决定上哪条线。
两条线各有利弊,他在会上说的两个方向都是真话,没有藏私。
第三条线稳,产出可预测,工艺成熟,投产就能见效。新产品线有想象力,能改估值结构,能开新的融资通道,但周期长,前期要往里面贴钱。
哪条线对长丰更有利,他心里其实没有定论,也轮不到他现在就有定论。
他需要的是周开飞和柳易繁在会上表现出来的倾向性。
这两个人一个是开飞金属的老板,一个是跃动新工的CEO,两个人在长丰董事会里的分量摆在那里。
周开飞手里捏着材料供应,柳易繁背后是字节和跃动新工的资本盘子,这两个人往一个方向站,董事会的风向就定了大半。
他真的在意的是,由他提出的议题,能不能在董事会顺利通过。
他刚接这个厂长的时候,一心想的是把生产抓上去、把良品率做出来,总觉得只要能做到这些,就算是站稳了。
干了这几个月才慢慢品出来,生产抓得再好,董事会那边不认你的议题,你在这个位置上就是一个高级调度员。
车间里谁多排一班谁少排一班,这种事他能说了算。
但要不要投一条新线、投多少钱、钱从哪里来,这些事他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,得看董事会几个股东的脸色。
长丰并不是他的长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