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补给线 (第2/2页)

田超超点了点头。“那……京城那边，知道我们了吗？”
　　
　　沈康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望着北面的雪山。月亮很亮，把雪山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。
　　
　　“广播发出去了，他们应该听到了。但听到了是一回事，认不认是另一回事。他们可能还在观察，还在核实。等我们打赢了这一仗，他们就会知道，雪域军不是土匪，不是残军，是一支能打仗、能扎根的军队。至于到那时候，他们会怎么选择，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。”
　　
　　田超超走到沈康旁边。“军座，您觉得他们会来吗？”
　　
　　沈康沉默了很久。
　　
　　“不知道。”沈康又说到，“但我们会让他们来的。”
　　
　　随后沈康转身走进军部，在桌前坐下，拿起铅笔，在地图上画了一个箭头。箭头从巴吉镇出发，穿过龙山口，指向迪布鲁格尔。然后他又画了一个圈，把迪布鲁格尔围了起来。
　　
　　“这一仗打完，迪布鲁格尔就是我们的了。”沈康放下铅笔，靠在椅背上，“迪布鲁格尔拿下，西隆就是孤城。西隆孤了，阿萨姆河谷就是铁板一块。到那时候，我们就有资格跟因陀罗那边谈条件了。”
　　
　　田超超看着地图上的箭头和圆圈，低声说了一句：“军座，您这是要把因陀罗打疼了再谈。”
　　
　　“对。”沈康闭上眼睛，“因陀罗人就是个贱皮子，打疼了，才谈得拢。打不疼，他们永远觉得我们好欺负。”
　　
　　龙山口的山脊上，工兵团团长张李扬正蹲在一道新挖的战壕沿上，手里攥着一根炭条，在膝盖上摊开的那张草图上画了一道线。草图上标着等高线、溪流、山口和三个用红圈标出来的位置。张李扬画完，把炭条往耳朵上一夹，朝蹲在旁边的工兵连长招了招手。
　　
　　“三号溪的桥，什么时候能架好？”
　　
　　工兵连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，“团长，三号溪那边水急，石头底，打桩打不进去。昨天试了两回，桩子下去就被水冲歪了。得换法子，用木笼装石头沉底，再在上面架梁。但木笼要木头，咱们的木头不够。”
　　
　　张李扬一听就瞪起了眼睛，“你跟我说木头不够？”，张李扬的口水直接喷在了工兵连长的脸上，“你大爷的，睁开你的狗眼给我好好看看，你在哪里！这里是龙脊山，山上你跟我说木头不够！”，顿了顿张李扬接着说到，“这又不是你家的树，你心疼的个毛线啊！给老子砍，三号溪是龙山口通往巴吉镇的必经之路，桥不通，弹药就运不上去。给你两天时间，要是在架不好，你给劳资背着石头过河。”
　　
　　“是。”工兵连长转身跑了。
　　
　　张李扬站起来，环顾四周。龙山口的山脊上，几千名士兵和民夫正在挥镐掘土，三师和四师前期只能说是把防线给挖好了。但是按照沈康的命令，一师要在龙山口构筑三道防线，层层阻击。第一道在山口正面，第二道在山腰拐弯处，第三道在山顶。但张李扬的工兵团接到的任务比这更重——他不光要继续修筑三师和四师剩下的工事，还要依托龙山口周边的山地水系，修一条完整的补给通道。
　　
　　沈康的命令很明确。龙山口到巴吉镇，直线距离不过二十公里，但中间隔着三道山梁、两条溪流和一片断崖。卡车走不了，骡马勉强能过，但运力有限。一旦开战，前线每天消耗的弹药和粮食以吨计，靠骡马队那点运力，撑不过三天。
　　
　　所以必须修路。修一条能过骡马、能过挑夫、必要时能过人的补给通道。还要修桥、修补给站、修隐蔽仓库。
　　
　　张李扬把工兵团分成了四个大队。第一大队修路，从龙山口往北，沿着山腰的旧猎道拓宽，遇到陡坡就挖成台阶，遇到断崖就架木桥。第二大队负责架桥，三号溪和五号溪是两道卡口，必须架桥才能过。第三大队修补给站，从龙山口到巴吉镇，每隔五公里设一个站，站里存弹药、粮食、药品和饮水。第四大队负责伪装，所有新修的工事、桥梁、补给站，全部用树枝和茅草盖起来，从天上往下看，和普通山坡没什么两样。
　　
　　但人手不够。工兵团满编不过一千二百人，加上从三师和四师里抽来的五百工程兵，满打满算一千七百人。龙山口的防线要修，补给线也要修，两头扯着，进度慢得让人心焦。
　　
　　张李扬去找田超超。
　　
　　田超超听完，没有立刻说话，只是盯着桌上的地图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出军部，站在门口喊了一嗓子：“陈洁！”
　　
　　勤务兵陈洁跑过来。“副军长。”
　　
　　“去，把金凯锋叫来。”
　　
　　金凯锋半个小时后赶到。田超超把情况说了一遍，然后指着地图上的龙山口和巴吉镇之间的区域。“工兵团一千七百人，修防线已经不够用，再修补给线，一个连要掰成两个连使。你的人手，还有多少？”
　　
　　金凯锋翻开随身带的本子。“军人事务委员会在编的登记人口突破十万，其中能干活的有六万多。但大部分是本地阿萨姆族和门巴族的农户，要种地、要采茶。真正能抽出来干活的，满打满算，预计一万出头。”
　　
　　田超超沉默了几秒。“一万出头？”
　　
　　“先编三个大队。”田超超伸出三根手指，“第一大队，负责从龙山口到二号补给站的运输。第二大队，负责从巴吉镇到一号补给站的运输。第三大队，挑出最精干的人员，负责中间那段最难走的路。”
　　
　　金凯锋飞快地记着。“那谁指挥？”
　　
　　“你来当民兵运输队总指挥。”田超超看着金凯锋，“你手底下军人事务委员会的人，抽一半出来当队长。每个大队配一个工兵参谋，教他们怎么修路、怎么架桥、怎么伪装。民兵不穿军装，不拿军饷，但管饭、管住、管代金券。干一天活，发一天的券。干得好的，优先分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