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传·第十七章， 韩德厚 (第2/2页)

阮小雨低下头。看自己的手。手心里有一颗扣子。铜的。圆的。刻着“南满”。背面刻着“六”。旁边刻着“韩志远”。假的。她攥着。攥了很久。然后她抬起头。看着韩志远。看了三秒钟。然后她开口了。
　　
　　“韩志远。你爷爷。他叫什么名字？”
　　
　　“他叫韩德厚。民国十七年。皇姑屯。韩记照相馆的老板。他拍了三十七张照片。三十六张脸。一张空底片。他收了三十六颗扣子。他收了三十六个人。他收了三十六个魂。他收了九十年。他还在收。他收不完。他永远收不完。但他现在不收了。他在等。他在等你。他在等阮小雨。他在等第六颗假扣子。他在等终端机。他在等程序。他在等芯片。他在等密码。他在等钥匙。他在等你。阮小雨。他在等你。”
　　
　　阮小雨攥紧了那颗假扣子。铜的。凉的。她攥着。攥了很久。然后她开口了。
　　
　　“韩志远。我下去。我下去扣子宇宙深层。我带他出来。”
　　
　　韩静往前走了一步。站在阮小雨旁边。看着她的眼睛。看了三秒钟。然后她开口了。
　　
　　“阮小雨。你不能下去。扣子宇宙深层。全是扣子。铜的。圆的。刻着‘南满’。密密麻麻。层层叠叠。堆成山。堆成海。堆成宇宙。你下去。你会被扣子埋了。你会被扣子吞了。你会被扣子吃了。你会变成扣子。你会变成扣子人。你会变成第三只手的手指尖。你会永远出不来。你会永远困在扣子宇宙深层。你会永远收扣子。你会永远收人。你会永远收魂。你会永远收不完。你会永远收不完。”
　　
　　阮小雨看着韩静。看了三秒钟。然后她笑了。嘴角往上翘。笑得很难看。但她在笑。她活着。她手里有一颗假扣子。她活着。她赢了。
　　
　　“韩静。我要下去。韩德厚在等我。他在扣子宇宙深层。他等了九十年。他收扣子收了九十年。他收人收了九十年。他收魂收了九十年。他收不完。他永远收不完。但他现在不收了。他在等。他在等我。他在等阮小雨。他在等第六颗假扣子。他在等终端机。他在等程序。他在等芯片。他在等密码。他在等钥匙。他在等我。我要下去。我要带他出来。我要让他做人。我要让他做自己。我要让他活。我要让他自由。我要让他不做扣子神。我要让他做韩德厚。我要让他做真正的韩德厚。我要让他做他自己。”
　　
　　韩志远往前走了一步。站在阮小雨面前。很近。他低下头。看着她的眼睛。看了三秒钟。然后他开口了。
　　
　　“阮小雨。你下去。我陪你。”
　　
　　“你陪我？”
　　
　　“我陪你。我哥在下面。我哥在扣子宇宙深层。我哥在等。我哥在等韩德厚。我哥在等所有人。我哥在等我。我哥在等你。我哥在等第六颗假扣子。我哥在等终端机。我哥在等程序。我哥在等芯片。我哥在等密码。我哥在等钥匙。我哥在等一切。我哥在等我们。我陪你下去。我们一起下去。我们一起带他们出来。我们一起让他们做人。我们一起让他们做自己。我们一起让他们活。我们一起让他们自由。”
　　
　　但就在这时候。终端机屏幕上那行红字变了。变成了黄字。“警告。第六十七人。韩德厚。位置：扣子宇宙深层。状态：正在移动。方向：扣子宇宙浅层。速度：极快。预计到达时间：三分钟。
　　
　　阮小雨的瞳孔缩了。她转过头。看着韩念远。看了三秒钟。然后她开口了。
　　
　　“韩念远。你爷爷。他出来了。‘’
　　
　　下一章预告：
　　
　　阮小雨站在终端机前面。屏幕上那行黄字还在闪。“第六十七人。韩德厚。位置：扣子宇宙浅层。状态：正在移动。方向：出口。速度：极快。预计到达时间：一分钟。”走廊里六十六个人。所有人都看着终端机。所有人都看着那行黄字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张作霖攥紧了拳头。吴俊升攥紧了拳头。刘维周攥紧了拳头。仪峨诚也攥紧了拳头。张宗昌攥紧了拳头。阮玲玉攥紧了拳头。王亚樵攥紧了拳头。胡抱一攥紧了拳头。戴笠攥紧了拳头。毛人凤攥紧了拳头。所有人都攥紧了拳头。所有人都等着。所有人都看着。所有人都等着那扇门打开。所有人都在等韩德厚。
　　
　　（不追下一章。你今晚睡不着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