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泥坑里逃出来的野狗 (第2/2页)
最刺眼的是他的左肩,衬衫布料已经被划开一条长长的口子,粗糙的医用绷带从领口露出一截,被血水浸得半红不红。
这就是他电话里说的“蹭破点皮”。
“转过去。”章月声音很低。
江远辞喉结滑动了一下,乖乖侧过身。
章月一把揪住他左肩裂开的衬衫领口,毫不客气地往下猛地一扯。
“嘶——”江远辞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布料和血肉黏连的地方被撕开,一片血肉模糊的棍伤夹杂着钝器划伤的边缘,彻底暴露在惨白的白炽灯下。皮肉外翻,看着触目惊心。
章月的手僵在半空,气得浑身发抖。“江远辞,你管这叫蹭破皮?”
她想骂他疯了,想骂他充什么英雄。
但他一个人冲进那种龙潭虎穴,从一群催债的暴徒手里,把章城的命全须全尾地拖了回来。
“没断骨头,就不用打石膏。不影响干活。”江远辞垂下眼睑,极轻地拉好湿哒哒的衣领,视线落在章月被雨水打湿的肩膀上。
他不敢看她的眼睛,怕看到嫌弃,更怕看到眼泪。
“一百万的现金呢?”章月突然开口问。
江远辞愣了一下,从口袋里摸出那沓被泥水浸泡过的红票子,还有几张没来得及清理的冥币碎屑。“我只拿了两千的真钞,全捡回来了,别担心。”
因为他知道钱对她来说有多重要。
用假钞,是因为他害怕现金会被当作证据一起扣押。
少了一百万的现金流,生意就转不动。
章月看着他手里那把皱巴巴的钞票,突然上前一步。
她完全不在乎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泥土的酸臭味,伸手一把抱住了他的腰。
江远辞浑身猛地一僵,两只洗干净的手无措地悬在半空,碰都不敢碰她。
“钱丢了再赚。”章月的脸埋在他胸膛,声音因为贴着衣料而显得有些发闷,“江远辞,你下次要是再敢挂彩不报,我连你一块儿剁了。”
江远辞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起来。
悬在半空的手指缓慢收紧。他最终还是没忍住,用手背,极其克制地贴了贴她的后背。
“好。”他低声应着。
“医药费交了多少?”章月很快调整好情绪,从他怀里退出来。她本来就不是个黏糊的人。
“三万押金。”江远辞收回手,“我卡没带,找老鬼借的五万。”
章月从兜里掏出一张卡,拍进他没受伤的右手里。“这是这十天收货出的流水卡,里面还剩下十几万活钱。把欠人的钱还了。”
江远辞捏着那张卡,拇指在卡面上轻轻摩挲。
章家人都是黑名单。所有的卡都是他一个人的身份证和手机号。
“先去换衣服。”章月把手里的帆布袋塞过去,
“去洗手间把这身臭烘烘的皮扒了,衣服是章城的,我看了码数你能穿。然后带我去重症监护室看一眼章城。医生说什么时候能探视?”
“明天上午十点。”江远辞拎着袋子,十分顺从地朝洗手间的方向走。
走廊的另一端,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大步朝这边走来。
领头的正是之前在屠宰场外接应的便衣。
看到江远辞,便衣警察快步走过来,视线在他换衣服的袋子和旁边的章月身上转了一圈,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探究:
“江先生,关于今晚南郊肉联厂的案子,有些细节我们需要向你核实。尤其是那一百万的赎金,还有被锁死的三道铁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