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章 初见端倪 (第2/2页)
裴令仪神色平静:“只要断了脏水,稳住津液,轻症之人大多能慢慢好转。若拖到高热虚脱,便回天乏术了。这些人一断气,即刻移出帐幕,不可停留、不可入棺、不许亲友抚尸哭奠。运到预先寻好、远离河道和营地的空旷处焚烧。烧尽之后,余下骨灰收拢,深挖土坑深埋,表层夯实。”
“照办。”
随侍的医官应声退下,跟在裴令仪身后一同去解决痢疾疫情。
裴令仪走后,周承乾蹙眉问了句,“有多少高热重症。”
便有官员低声,“百来人。”
“管控水源,查疫症来源。”周承乾视线全神贯注落在地图上,执起一枚黑子落于一处城池上,“若是查不出来,向南楚、晋国军营水源投毒。”
谁都别想痛快。
裴令仪只能治轻症,不能治重症……
我匆匆向裴令仪追去,她只敢去轻症营帐,使唤一众医官干活。我以使团参赞的身份前往重症营帐。
重症营帐之外,几名轻症兵士支起大锅熬煮汤药,药气袅袅;帐内,却横七竖八躺满了等死的士卒。
我扯掉了防护布罩,一一走过那些士兵,寻找苏庭沅的身影,所有重症营帐走完,也没瞧见他。
那便是他无恙。
他不在这个营区。
临走前,我回头看了眼,瞧着那些小小年纪的士兵苍白挣扎的样子,我下意识撸起袖子看了眼胳膊,之前划下的伤口皆痊愈了,这副身体似乎有自愈能力,一点疤痕都没留下。
我沉默良久,侧过身避开旁人视线,抬手划破胳膊,放了一碗鲜血,倒入那口沸腾的大锅。
身侧兵士见状,出声询问我投下的是何物。
我低声道:“药。”
这一碗血,便是母汤之本,待搅匀之后再兑水稀释熬煮,每名重症兵士分饮小半碗汤药,该是有效用的。
我瞧着那两名轻症士兵自顾不暇,便帮忙一一给那些重症士兵喂药,忙活了一整夜,天快亮时,歪在一张地凳上休息。
“水……”不知过了多久,耳边传来虚弱的声音。
我猛然抬头,茫然看去,便见眼前草褥上躺着一名将领,双唇干裂泛白,却从昏迷中转醒了!
急忙跑去给他倒水,喂给他喝。
“你是何人。”他感激看我一眼。
“我是随使团参赞!姓徐!之前感染过此类疫症!对疗愈之法略知一二!昨夜,奉命看护你们。”
“多谢徐参赞。”那人喘息道:“救命之恩,当涌泉相报。”
兴许他们高热不退后,便被医官放弃了,丢弃在这里自生自灭,昨夜那些轻症小兵虽然熬制了很多汤药,却无力喂给他们喝,只喂了一二十个人,便放弃了,
其余康健的医官、士兵都不愿意来。
只等给他们收尸。
该是有两日没吃过东西了。
我匆匆跑出去,唤了两名小兵过来,让他们按照轻症患者的配方,给重症也熬制一大锅!膳食也要备齐。
然后鼓动了几名轻症小兵,同我一起再给百余重症喂药,喂水,喂饭。
待喂到那名将领,我说,“你叫什么。”
“末将张颂,前锋副将。”
许是汤药起效,重症之人渐渐退了高热,邪毒有了遏制迹象,消息飞快传遍整座大营。那些原本奄奄待毙的士卒,竟慢慢缓了过来。
还能下地走动了。
没过多久,关于徐参赞舍身大义、妙手回春的传言便在军中流传开来。不需要刻意结交,这份人心,便不请自来。
故而人与人相交,我对旁人有用,才换得来这份敬重与归附。
走在路上,便有不认识的士兵与我打招呼。
风头一时盖过了裴令仪。
她恨我得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