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6章 普通人 (第1/2页)
何雨水说饭後还有特别节目,连李学武都不知道,国际饭店的楼上还有温泉洗浴。
送了李怀德等人进去换衣服,李学武借着空隙问了她这是谁的主意。
「你别土老帽行吗?」
何雨水好笑地瞥了他一眼,道:「京西就有温泉宾馆,别说你没去过。」
「我要是去过还能问你?」
李学武挑了挑眉毛,道:「也没说这主意不好,就是问问。」
「我就说你是个挑剔的人,你自己都不信。」何雨水示意了换衣间的方向,轻声说道:「你有见领导们说什麽?」
「你真是这样认为的?」
李学武看了她一眼,没再追问她,而是叮嘱道:「注意一下尺度,接待过程中不能出现扯不清的东西。」
「你当我是什麽人了?」
何雨水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道:「你自己不是好人,看谁都是坏的。」
李学武懒得跟她掰扯,听见里面有说话声,便进了男更衣室。
「还别说,挺有意思的。」
李怀德已经换好了泳裤,披着浴巾坐在那里,见他进来问道:「是你的主意?」
李学武没有正面回答,含糊了几句,在服务员的示意下换了泡澡用的泳裤。
就算是李怀德、周万全这样的领导,年轻的时候也有过洗大澡的经历,光腚并不是一件多麽寒碜的事。
要说南北方文化差异,这可能算是一种。
南方的淋浴洗澡间都要用墙间隔开,甚至会拉上帘子,只能看见屁股,看不见脸。
有些男人害羞,甚至会穿着内裤洗澡。
这种情况在北方绝少出现,进了更衣室,都是脱光腚,唯一害羞的可能是自己的太小。
後世去东北旅游,很多人都要体验一把搓澡文化,躺在搓澡床上面不知所措,紧张得脸红。
其实大可不必,人生来光溜溜,走的时候也是光溜溜,这世上还有什麽不好意思的。
何雨水到底是没有底气,等李学武出来的时候,还是小心地问了池子。
「中不溜儿的就行了。」
李学武瞪了她一眼,道:「请景总一起,你也去换衣服。」
「我哪有资格。」何雨水说了一句,却也知道他是什麽意思,赶紧让人做了安排。
「谑——」李怀德等人今天算是开了眼界,国际饭店的装修本就砸了重金,效果已经很打眼,现在走进温泉浴池,真是来到了王母娘娘的蟠桃会,雾气昭昭,天上人间一般。
浴池内部做了绿植景观装饰,并不是传统的瓷砖印象,好像突然来到了大自然一般。
张劲松伸手捏了捏路过的松树干,却发现这是真树。
「够奢侈的。」他只说了一句,但却是所有人的心声。
李怀德微微眯着眼睛没有说话,李学武不能砸了何雨水的场子,便陪着他一起来到浴池边。
这处浴池也做了原生态还原设计,是用石块垒就,各处做了舒适的靠坐设计,下面还铺了鹅卵石,看起来十分自然。
「还是活水呢?」李怀德下去之前便见水浪微动,笑着说道:「有点意思。」
其他几人都没有说话,由着老李第一个下了池子,便都接了浴巾,跟着走了进来。
李学武说了是中不溜的,何雨水也是算计着人数,安排了这一处池子。
夏中全是老技术,眼睛就是尺,坐进池子以後眼睛往周围撒麽了一圈,便道:「有个两百多平啊?」
「嗯,看着差不多。」李学武挨着他坐了,池子不小,他们几个进来也不显得拥挤。
直到何雨水和王亚娟陪着景玉农进屋,众人这才露出了惊讶的表情。
「怎麽?活见鬼了?」
景玉农其实也有点不好意思,这年月男女混浴怕是要掉脑袋,可何雨水就是这样安排的。
她也是听对方说这是秘书长的安排,又见何雨水同王亚娟也换了浴衣,这才放开胆子。
「平时坐在会议室,大家都是一本正经。」李怀德笑嗬嗬地开口道:「今天我们班子算是真心换真心,坦诚相见了。」
他倒是没什麽心理负担,这池子里泡着的班子成员,除了李学武年轻,其他都是老东西了。
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嘛,人过四十,官大官小都一样,人过五十钱多钱少都一样,人过六十男人女人一个样,人过七十活着死了一个样。
随着年龄的增长,看待问题的角度和思维也要发生变化。
池子里这些老东西都在四十往上,景玉农还算嫩的,也都将四十的人了,还有啥好在乎的。
不过这个年代还是相对保守的,男同志穿着的泳裤是大裤衩子,就算有了反应也看不出来。
再说了,三位女同志穿着的泳衣更保守,露在外面的占全身皮肤不到50%,有啥好反应的。
说句难听的,这些老东西还有没有那个能力都两说了。
这些人里薛直夫年岁最大,比李怀德还要大一岁。
李学武进厂的时候老李四十二,七年过去了,他今年四十九,薛直夫就五十了。
周万全年龄稍小,四十四,董文学比景玉农大一岁,今年三十九,景玉农三十八。
程开元来厂的那年是三十六,今年四十二。
夏中全比李怀德小三岁,但看着老,明明只有四十六,看起来像六十六的。
张劲松来的那年也是三十六,今年整四十。
付成是去年来的,他是按《干部服役条例》顶着年龄线转业的,今年就是四十六。
高雅琴不在,她年岁比景玉农小两岁,今年三十六,算是最年轻的女同志。
李学武比较另类,参加工作年龄小,进步却很快,班子里就属他年龄最轻,今年才只有二十六岁,坐在池子里,肚子上的肌肉隐隐可见。
薛直夫是监察组长,心比较细,瞧了一圈转头对身边的李怀德说道:「我们也该注意锻链了,这人一上岁数,肚子就挺起来了,知道的是肚皮松了,不知道的还要说咱们是酒囊饭袋。」
这年月不说农村,就说普通工人的生活也是很拮据的,除非双职工孩子少没老人。
领导干部也不比工人强多少,因为正经的工资是透明的,谁都知道谁挣多少。
不过这里面的猫腻懂得都懂,最困难的时候老李也没断过嘴,不少工人都说他得糖尿病纯属活该,都是在小招待吃出来的。
那个年月谁家吃得起肉啊,可厂里的接待是一茬接着一茬,老李的胃可从来没缺过肉。
这些领导都是坐办公室的,就算油水相对少一点,可也见不着乾瘦乾瘦的。
还得说薛直夫瘦一些,因为他是老烟枪,他自己也说早晚要死在这股烟上。
不过他看得开,经常说死後服从组织的要求进行火化,既然早晚要活成一股烟,又何必亏了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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