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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6章 一日诸侯,奔亡如鸟

第296章 一日诸侯,奔亡如鸟 (第2/2页)

众人连忙好奇询问。南京户部左侍郎方弘静也为自家当铺张目,公然说,当铺就是穷人的钱库,下令降低利率就是想赶走当铺,就是戕害穷人。
  
  说罢,便不顾那些兄弟子侄的脸色,拂袖而去。只留唐晟等人留在原地,无动于衷。
  
  那才叫得道多助,失道寡助啊!上酒菜一碟一碟,追问八卦一句一句。
  
  当年张居正举荐过的前刑部尚书张瀚,在致仕前,也上疏请求免去江南商税,他的理由是,古时候关卡市场只稽查而不征税,征收商税不是圣朝所应急于做的事。
  
  上次有皇帝来南京,就是武宗以处理宁王叛乱为由,在南京驻跸了四个月。
  
  “什么,皇帝快到咱大南京了?”植仁仪不是已经叫习惯了,而是有意培养自己叫得更自然熟稔,以便下次再见时真情流露。
  
  显然是熟客,刚一坐下就有人插话:“你们是不知道皇帝的行事。”
  
  “估计是个好皇帝吧,不见官老爷们不都在骂?”
  
  “这皇帝能管?可别面都见不着,就被锦衣卫扇烂了嘴巴。”
  
  “前几年一直在讥讽皇帝,抨击新政,报刊都写顺手了,谁知道今次要歌功颂德?”在三山街、太学前一帶,有一片汇聚环翠堂、万卷楼、继志斋、十竹斋等以出版、印刷为业的商铺集聚区。
  
  一众酒客不由腹诽,这厮的谈资还是这么多,亲戚关系还是这么远。隆庆年间被罢官的姚汝循,也温和斥责过清丈。
  
  这大家哪里会写?总而言之,江南的士人们,通过各种形式的政治活动,为维护地方利益及其生活方式,作出了不懈的努力。
  
  ……
  
  “不曾想,这次竟真的变卖了田产,让我七姑母的邻居的侄子进城看看,有没有上好的房产、工坊,置办一二。”
  
  “听说皇帝跟朱四有点像,动不动就罢官免职,喊打喊杀。”日头渐渐临近中午,皇帝显然就快到了。
  
  不满加之手生,一时半会出不来可太异常了。与此同时,南京国子监,一处值房中,十数人都伏在桌案前,身后的书籍堆积如山,似乎在翻找什么。
  
  再譬如,认为朝廷收取商税,乃是损商肥己的政策,要求重新考虑并加以变更的意见,在江南士人的建言中同样比比皆是。
  
  众人听罢,啧声连连。……姜宝在担任南京礼部尚书时,申明禁止宿娼,凡是宿娼的人,罚款一分银子,甚至还要查访捉拿帮嫖的人,予以责罚并枷号示众。
  
  国初原本没有商税,后来增设,是不得已用来救济匮乏,并非正途,不如就此停手。
  
  “依鄙人所见,无非是万历皇帝跟朝臣权力斗争罢了,不见前些年还被刺杀了嘛,听说车兵营都开进紫禁城了。”就在南京城内风云涌动之时。
  
  好在,度田毕竟只是度田,田亩没长腿跑不了,但是士绅将其变卖,换个方式重新隐匿家产。
  
  但听到喊冤,众人却纷纷来了兴致,接二连三问道:“喊冤?喊甚冤?”隐户的好处,在于不用被征发徭役。
  
  宽阔的河面为之一清,风平浪静。陆陆续续又有官民赶至,融入队列。
  
  所以,寄庄户不但不害民,反而利于民!任应天巡抚的海瑞,在江南力行打击豪富、禁奢倡俭的政策,同样饱受批评。
  
  方良曙与赵南星对视一眼,不约而同不屑撇嘴,就差把劳民伤财写在脸上。
  
  有人听了,连忙呸了几下:“唉哟,咋这嘴碎不盼点好,真要叛乱,可就没得安生了。”一本一本翻完,气氛越发焦灼。
  
  值房内众人立刻安静下来,侧耳一听,才听到是鸿胪寺官吏又喊。值房内众人霍然抬头。
  
  那时候,里间突然有人低呼。早就形成习惯了。腊月廿四,除夕那一天的清晨,一个普普通通阳光明媚的冬日。
  
  他正欲说点什么。
  
  “有几个刺头不服,准备去找御史状告作头阻挠清丈,刚到门口,就遇到作头从御史家里出来。”应天巡抚鲍希贤与凤阳巡抚王家屏并肩而立,神情稍显凝重,似乎各怀心事。
  
 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。但进入本朝以来百姓苦于赋役,十室九空,不再有过去豪富的气象了。
  
  说话之人身边竖着一条扁担,草鞋上的裤腿挽至脚踝下,显然是一名挑夫。
  
  时至今日,陪都南京,还处于一种十分独特而微妙的地位,并且对万历皇帝及其内阁所推行的新政,产生了不可忽视的影响。
  
  世德堂的掌柜唐晟是老头的堂弟,倒也能说得上话。
  
  “就他那还跑堂呢,消息快得一比吊糟,南京水军右卫的旗军一大早咋咋呼呼,估计大海船今天就到中新河码头了。”那也就忍了。
  
  “我当时就纳闷,以后不就给清丈的兵备道打个招呼的事,那次怎么怕成那样。”唐锦池闻言有些犹豫,小心提醒道:“记得抹去报刊上的字号。”关于皇帝好坏,七嘴八舌,议论纷纷。
  
  这人嗤笑一声:“官府?差役直接到工坊里去了,劝我们安心做工,不要想有的没的。”
  
  “俺八姑家大舅子也想着重新录入黄册,奈何我那琉璃厂恶得很,作头说什么都不肯放人。”拦圣驾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事情,不是逼不得已,一般来说都没胆子那样闹事。
  
  继而吸纳同党同道,渐渐纠合成了一股去中心化的政治力量。寄庄户把田给佃户种,必定给牛给车,又给他们房子住,一亩上等田一年可收两石谷,把一半交给田主,佃户还能得到一石谷的收成了。
  
  其中以唐家为首,牢牢把控着富春堂、世德堂、文林阁、广庆堂几个最大的字号,只因其在插图版画方面取得了极高成就,形成了独特的
  
  “金陵版画”风格。在那一过程中,那股去中心化的政治力量还逐渐认识到,统一的垂直管理的中央集权君主专制的政治体制,是阻碍江南个性化发展的沉重桎梏。
  
  眼见老爷子动怒,一众子侄连忙将徐火勃请出工坊:“大叔,稍安勿躁,稍安勿躁。”脑力工作是这样的,越催越做不出来。
  
  “登记造册,不是直接去官府就行,还要工坊放人?”唐富春连忙起身靠近,一把夺过书籍。
  
  但也因为是白户,所以在做工,亦或者卖身的时候,也会以此为由,被士绅和豪商压价。
  
  一句调侃,引得哄堂大笑。一杯冷黄酒下肚,这人才解释道:“你们是不知道,我家主人以后也是穿绯袍的,那种大贪,什么时候怕过清丈?”赵南星、邹元标等人占据了原为宋代杨时讲学之所的东林书院,与方良曙、施观、太仓三张等人,讲学其中,士大夫抱道忤时者,率退处林野,闻风响附,学舍至不能容,讲习之余,往往讽议朝政,裁量人物,朝士慕其风者,多遥相应和。
  
  座上客常满,杯中酒不空,各色人等,杂然而坐。那话一出,一众酒客面面相觑。
  
  老不死的今天更是直接卑躬屈膝,要求工坊以白话文的规制,写出一篇以《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于今日抵达自己忠实的南京》为题的报道。
  
  于是,日益增强的地方观念又进一步演变为地方分权的思想。他表示,寄庄户是有田者的衣食父母。
  
  百官俱吉服朝见,文武官七品以下身着绯袍,站在部院堂官之前。有人动作一顿,在嘈杂的值房内,喃喃念诵道:“金陵龙蟠虎踞,帝王之都,先拔之以为根本,然后四出征伐,倡仁义,收人心,勿贪子女玉帛,天下不足定也……”他悄悄拽住邹元标,耳语道:“咱们真要去给朱兄提个醒?”方才说话这人夹了一口黄瓜拌大虾,饮了一口酒,才美滋滋道:“那是清户嘛,听说东城这边几个工坊,都带着白户去登记造册,录入民籍了。”上海名士、赠礼部左侍郎陆深曾表示,富人是穷人的依靠。
  
  也就皇帝要来南京城,否则市井之间很少谈论现任皇帝。随着江南地区经济、社会、文化以及人们生活方式、价值观念的诸多变化,其不同于其他地方的区域性社会文化特征也愈益明显地凸现出来,江南各社会阶层对本地区域利益的认同意识也呈现不断增强的趋势。
  
  由此形成一股反对新政的士绅政治力量。
  
  “俺家八姑的大舅子还准备叫下人,等中午这阵去拦街喊冤呢。”不过即便如此,还是配合问道:“怎么个说法?”在张居正、王锡爵、申时行等内阁大员公示家产之后,万历皇帝顺势借着清丈的东风,为文武百官的田产完成了一次确权。
  
  士绅对寄庄户太过严苛,他们势必不肯多多兼并田亩,那些无立锥之地的百姓,靠谁活命呢?
  
  “敢情皇帝如此凶残!”他自顾自念道:“金陵古帝王都,取而有之,立国之规模固重,而兴王之根本不重,其以金陵为南京……”行在太仆寺调取寄养马八千匹,兑给锦衣卫旗校骑坐,领千百户等官先往肃清道路。
  
  (以下观点,见于《客座赘语》卷七)一路南下的万历皇帝,终于抵达了波诡云谲、风云涌动的南京。
  
  中新河开凿于洪武年间,位于江东门里,乃是官船统一停泊的地方。也就是在那种情况下。
  
  道路肃清,官民不许开门观望行立。
  
  “今天的报纸还没出来么?皇帝快到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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