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大结局 (第1/2页)
#全校都在磕我们
##第二十章大结局
邱莹莹研二那年春天,陈教授给了她一个任务——协助整理一批新出土的唐代墓志铭拓片。这批拓片来自洛阳郊区的一座唐墓,墓主人是一位五品官员的妻子,墓志铭洋洋洒洒千余字,记载了她的一生。邱莹莹每天泡在资料室里,戴着白手套,拿着放大镜,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那些斑驳的文字。有些字已经模糊不清了,要用拓片在不同光线下的影像反复比对,才能猜出大概的笔画。
王育鹏也在忙他自己的论文。他选了明代卫所制度在河口镇的个案研究作为硕士论文题目,跑了好几趟省档案馆,翻了几十本旧县志,把河口镇从明初到明末两百多年的历史梳理了一遍。他的导师陈教授看了他的开题报告,说了四个字:“大有可为。”王育鹏把这句话告诉邱莹莹的时候,语气很平静,但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。邱莹莹为他高兴,但嘴上还是说:“陈教授对每个学生都这么说。”“你骗人。他从来没对师兄师姐这么说过。”“你怎么知道?”“我打听过。”“你还去打听这个?”王育鹏的耳朵红了。“我就是想知道,他是不是真的觉得我大有可为。”邱莹莹看着他红透的耳朵,笑了。“他说的没错。你确实大有可为。我早就知道了。”
五一假期,他们回了河口镇。
橘子的小猫们已经长成了大猫,在院子里追蝴蝶、爬树、打架,把林秀兰晾在院子里的被单扯下来当帐篷钻。那只橘白相间的最调皮,胆子也最大,看到王育鹏来了不但不跑,还主动凑过来蹭他的腿,尾巴翘得高高的,像一根小旗杆。王育鹏蹲下来摸它的头,它呼噜呼噜地叫着,眯着眼睛,看起来很享受。
“它喜欢你。”邱莹莹说。
“动物都喜欢我。”
“上次你摸橘子,它挠了你一爪子。”
“那是意外。它当时心情不好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它心情不好?”
“它看我的眼神不对。”
邱莹莹看着他一本正经地分析一只猫的眼神,忍不住笑了。她蹲下来,把那只橘白相间的小猫抱起来,托在手心里。小猫已经很重了,两只手才能托稳。它在她手心里扭来扭去,不肯老实待着,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蹬。
“别动别动,让我抱抱。”
小猫不听,从她手心里挣脱,跳到了地上,跑到王育鹏脚边,又开始蹭他的裤腿。
“它只喜欢你,不喜欢我。”
“因为我对它好。”
“我也对它好。我给它喂罐头、换猫砂、挠肚子。”
“你挠肚子的手法不对。你挠的是它的左边,它喜欢挠右边。”邱莹莹低头看着自己左右手,不记得自己挠的是左边还是右边,也不知道小猫喜欢哪一边。
邱建国坐在门槛上,看着两个年轻人在院子里跟猫玩。阳光很好,照得他眯起了眼睛。他的手放在膝盖上,手里握着一把核桃,一个核桃在掌心里被慢慢地转来转去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这是医生建议的,说是可以锻炼手部的灵活性,对心脑血管也有好处。他每天转,从早上转到晚上,从一月转到五月,从冬天转到春天。核桃被他转得油光发亮,像上了一层漆。
“爸,你今天感觉怎么样?”邱莹莹走过来,蹲在他面前。
“挺好。”
“药吃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
“血压量了吗?”
“量了。正常。”
邱莹莹握住爸爸的手。他的手比以前暖了。可能是天气暖和了,也可能是血液循环变好了。
“爸,你最近气色好多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每天都这样,好不好?”
邱建国看着女儿,她眼睛里有光,那种光让他想起她小时候,每次考试考了第一名,跑回家推开门,眼睛里的光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邱莹莹靠在他的膝盖上,闭上眼睛。阳光落在她脸上,暖暖的。邱建国的手慢慢地抬起来,轻轻地落在她的头上,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头发,动作很轻很慢,像秋天的风拂过成熟的麦田。
五月末的一个傍晚,邱莹莹和王育鹏坐在A大图书馆前面的草坪上。草坪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,有人在放风筝,风筝飞得很高,几乎要碰到云朵。邱莹莹看着那只风筝,想起第一次在这个草坪上看到有人放风筝,是大学报到那天。那时候她一个人拖着行李箱,站在梧桐大道上,仰头看着那些高高低低的风筝,心里想的是——这里真大,大到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。
四年过去了,她找到了。她的位置不在这片草坪上,不在图书馆的某个座位上,不在历史系的某间教室里。她的位置,在这个人旁边。她转过头,看着王育鹏。他正在低头看书——《明史·食货志》,书页已经被他翻得很旧了,边角卷了起来,空白处写满了批注。
“王育鹏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我们以后会去哪里?”
“你想去哪里?”
“我不知道。你呢?”
“你想去哪里,我就去哪里。”
“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主见?”
“我有。我的主见就是跟着你。”
邱莹莹看着他,他那副“反正我就是这样”的表情,又好气又好笑。“那如果我想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呢?”
“多远?”
“远到要坐飞机。”
“那就坐飞机。”
“远到要坐很久很久的飞机。”
“那就坐很久很久的飞机。”
“王育鹏,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烦?”
“知道。但你不嫌弃。”
邱莹莹被他噎住了,瞪着他,瞪了几秒钟,没瞪住,笑了。她靠在他的肩膀上,看着天边的晚霞从橘红色变成深紫色,看着第一颗星星在天边亮起来。那颗星星很小,很亮,像一粒被谁不小心遗落在天幕上的钻石。
“王育鹏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跟我说话,说的是什么吗?”
“你谁啊。”
“不是这句。后面那句。”
王育鹏想了想。“你胆子挺大。”
“对。就是这句。”邱莹莹笑了,声音很轻,很柔,像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,带着花香,带着草香,带着所有美好的、让人想永远记住的味道。
“你那时候觉得我胆子大?”
“嗯。全校没人敢那样跟我说话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你胆子更大了。”
“大到什么程度?”
“大到敢当着全年级的面说‘她是我喜欢的人’。”
“那不是胆子大。那是忍不住了。”
邱莹莹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他的眼睛里有光,那种光不是被谁点燃的,是他自己的,从里面往外照的,像一盏不需要灯油就能一直亮下去的灯。
“我也忍不住了。”她说。
王育鹏看着她。
“什么?”
“我也喜欢你。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。喜欢到忍不住。喜欢到看到你的消息就会笑,听到你的声音就会开心,想到你就会觉得这个世界没那么糟糕。”
“你以前不是说过吗?”
“说过。但我想再说一遍。因为这是真的。真话不怕重复。”
王育鹏看着她,很久没有说话。风吹过来,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,他伸出手,轻轻地把那些发丝拨到她的耳后。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耳朵,微凉的触感,像一片叶子落在皮肤上。
“邱莹莹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会一直喜欢你的。不是一年两年。是很久很久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久到你数不清。久到你不想数了。久到你觉得‘一直’这个词太短了,不够用。”
邱莹莹看着他,觉得眼眶热热的,但嘴角是翘着的。她把头靠回他的肩膀上,闭上眼睛。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消失了,天空变成了深深的藏青色,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,像有人在黑暗中一盏一盏地点亮了灯。操场上的灯也亮了,橘黄色的光洒在跑道上,把跑步的人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远处有人吹口琴,旋律模糊而温柔,像是从记忆深处传来的。
毕业答辩在六月初。
邱莹莹的硕士论文题目是《唐代妇女社会地位再审视——以墓志铭为中心》。她用了半年时间整理了那批新出土的墓志铭拓片,从那些斑驳的文字中,打捞出了一百多个唐代女性的名字和她们的故事。她们是妻子、母亲、女儿,是诗人、画家、书法家,是商人、医生、教师。她们在一千多年前活过、爱过、挣扎过、闪耀过,然后被时间掩埋,变成了泥土中的石头和石头上的字。邱莹莹让她们重新被看到。
答辩委员会的老师们对她的论文评价很高。陈教授说:“这是一篇有温度的论文。不只是在研究历史,是在跟历史中的人对话。”邱莹莹站在讲台上,面对着五位老师,鞠躬致谢。她感谢了陈教授,感谢了历史系的老师们,感谢了图书馆的管理员。最后,她说:“感谢我的家人,他们一直支持我。感谢王育鹏,他让我相信,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。”
台下有人笑了。陈教授也笑了,摘下眼镜擦了擦,又重新戴上。
王育鹏的答辩比他早一天,论文题目《明代卫所制度与地方社会变迁——以河口镇为中心的考察》。他把一个小小的、无人知晓的乡镇写进了学术论文里,让它在学术地图上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坐标。答辩结束后,陈教授走到他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好好改一改,可以投个好期刊。”
王育鹏站在教室门口,手里拿着论文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脸上。他站在那里,像一棵在阳光下拔节生长的树,从种子发芽,从幼苗长高,从一棵不起眼的小树长成了今天的样子。
邱莹莹站在走廊另一端,看着他。他回过头,看到了她,笑了。那个笑容很大,大到露出那颗小虎牙,大到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,大到整个人都在发光。她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。
“恭喜。”
“同喜。”
“你以后打算怎么办?留校?读博?”
“还没想好。你呢?”
“我也没想好。”
他们并肩走在走廊上,经过一间间熟悉的教室——他们在里面上过课、讨论过问题、被老师表扬过也被批评过。经过陈教授的办公室——门开着,能看到里面堆满书的书架和那张老旧的办公桌。经过资料室——他们在里面查过资料、翻过旧期刊、为了一个观点争论到闭馆。经过那扇大窗户——窗外是梧桐大道,梧桐叶在六月的阳光下绿得发亮。
“王育鹏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?”
“记得。”
“你那时候什么感觉?”
“觉得你胆子挺大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觉得你长得挺好看。”
邱莹莹停下脚步,看着他。“你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现在说了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“因为以前不敢。怕你觉得我肤浅。”
“你不肤浅。你从来都不肤浅。”
王育鹏看着她,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,掌心的温度比她高一些,把她微凉的手整个包住了。
“邱莹莹。”
“嗯。”
“毕业快乐。”
“毕业快乐。”
他们走到走廊的尽头,那扇门通向操场。阳光从门口涌进来,把两个人裹在一团金色的光里。邱莹莹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王育鹏跟在后面。
操场上有学生在拍毕业照,穿着学士服,戴着学士帽,笑得很灿烂。有人在扔帽子,帽子飞起来,在阳光下旋转,落在草地上。有人在哭,抱在一起不撒手。有人在唱歌,歌声被风吹散,断断续续的,听不清歌词,但旋律很熟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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