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殿下的问题很难回答 (第1/2页)
午后,春和宫外的小校场上。
弓弦震响。
箭矢脱手而出,扎在二十步外的草靶边缘,尾羽颤个不停。
朱慈烺大口喘气,放下手里的一石步弓。
几个月前,他还只是个久居深宫、只知读经写字的文弱储君。
如今每日申时之后,这片校场上总能听见弓弦拉动的动静。
郑成功也拿着一把二石弓,立在后方。
“殿下,左肩再沉些,右臂不可软。
弓开一半便松,这是文人射法,临阵遇敌,鞑子不会等殿下把气喘匀。”
朱慈烺点点头,从箭囊抽出白羽箭,再次搭上弓背。
用力拉满。
定王朱慈炯在旁边拍手:“中了!皇兄比昨日准多了!”
永王朱慈炤抱着一摞自己画的火炮、战船图样,探头看了半晌,小声嘀咕:“可还是偏了两寸。”
朱慈炯回头斥他:“你懂什么?骑射哪有画图容易!”
朱慈炤把图纸往怀里一抱,嘴硬反驳:“郑大哥说过,炮门偏一寸,打出去便差几十步。射箭也是一样。”
郑成功低下头,掩饰住笑意。
朱慈烺放下步弓。手臂酸麻,虎口被弓弦勒出一道红印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掌,重新接过旁边小黄门递来的箭矢。
“再来。”
郑成功跨前一步:“殿下今日已射了三十箭,臂力若竭,强练反伤筋骨。”
朱慈烺摇头。
“孤在北京城下看过流贼的骑兵。
满天全是乱箭,马蹄声震得城墙都在晃。那时孤连马背都坐不稳,若非父皇带着亲军断后,孤早已死在乱军之中。”
他握住弓把,手指收紧。
“如今孤只是手臂酸些,算得了什么?”
郑成功抱拳欠身:“殿下能记得那日之耻,便不会荒废武备。”
朱慈炯一把抓起兵器架上的白蜡杆木枪,胡乱抖了个枪花。
“待我再长几岁,也要随父皇北伐!砍几个鞑子脑袋回来!”
旁边伺候的内侍们吓得齐齐低头。
朱慈烺转头看向弟弟。
若在从前,东宫讲官必然要痛斥皇子言语粗鄙。
可此刻马世奇、刘理顺不在,朱慈烺只是冷声提醒:
“真要上阵,靠嘴里喊杀是不成的。你连马都控不住,到了野地里第一个摔下马背。”
朱慈炯脸上一红,梗起脖子:“我今日就练!”
郑成功正要答话,校场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小黄门捧着邸报,趋步上前。
“殿下!司礼监刚送来的朝报。青州大捷的明旨发下来了,陛下重赏平西侯吴三桂,授赵应元为镇守青州等处总兵官!”
朱慈烺立刻把手里的弓交给旁边的小黄门。
郑成功也转过身。
青州大捷的消息,这几日早就传遍了金陵内外。茶楼酒肆、秦淮画舫,人人都在议论关宁军砍了三千满洲披甲。可伴随捷报一起传开的,全是些要命的流言。
朱慈烺接过邸报,展开细看。纸页在秋风中哗哗作响。
朱慈炯凑到近前,连声催促:“皇兄,父皇怎么赏的?给了多少银子?有没有给战马?”
没等朱慈烺开口,他自己先嚷了起来:“这才对!砍了三千鞑子,就该重赏!”
朱慈炤放下手里的图纸,小声问:“那个赵应元,他原本不是流贼那边的人么?”
朱慈烺念出邸报上的字句:“赵应元弃暗投明......特授镇守青州等处总兵官......”
郑成功听到后半段,眉头挑动。
朱慈烺合上邸报,没有说话。
朱慈炯握着木枪往地上一顿:
“父皇英明!就该这样!谁能杀鞑子,就给谁银子,给谁官做!那帮整日嚷嚷武将跋扈的言官,让他们自己去青州城外站一站!”
郑成功压低声音:“定王殿下,这话在校场说说便罢,朝堂上自有规矩。”
朱慈炯不服气:
“规矩?北京城就是守规矩守丢的!那些官一个个说得天花乱坠,建奴流贼一打来,跑得比谁都快!”
话很刺耳,不过小校场上没人反驳。
朱慈烺转过身。
“不能这么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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