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 圣诞节 (第1/2页)
陈默站在观察廊另一端,白色眼片眼尾上扬。
B-4储备仓里,现金箱堆到货架第二层。枪箱压在下面,账本和硬盘摆在折叠桌上,铁网间里关着九个人。
女声从通风井里落下来。
隔着两条街,教堂的午夜弥撒还没有结束。
OHOlyNight(噢,神圣之夜)。
陈默说:“先救人。”
哈维把硬币收回掌心。
“右侧桌子。账本,硬盘,清点单。先拿走。”
“好。”
黑色蜘蛛翻过护栏。
蛛丝先封枪,再封手。枪手的手腕被扯上货架,枪口撞到铁皮箱,发出一声短响。
陈默落地,拽开铁网门。
里面的人没有立刻动。
他们刚才还在用车牌、仓库、旧路线给自己换命。现在门开了,反而没人敢先跨出来。
“出来。”陈默说,“活着是个美好的品质,保持这个美好的品质好吗?”
第一个司机爬出来。
第二个是会计。
六号仓库副管理员抓着那串已经换不开门锁的旧钥匙,手指抖得厉害。他走过陈默身边时,钥匙撞到铁网上,叮当响了一串。
哈维把账本塞进现金袋,又把硬盘、清点单和几张支付表一起装进去。
支付表最上面写着几个词。
证人处理。
警局加班。
备用枪手。
今晚。
陈默看完,没有说话。
他用蛛丝封住袋口,把证据袋送进装卸通道。戈登的人会在那里接手。九个人也从那边走。
活人先走。
证据也先走。
储备仓里最后留下的是钱。
很多钱。
它们堆在货架上,堆在推车里,堆在A-19旁边。旧家族没来得及洗干净的钱,全在这里等着下一次出门。
女声往上抬。
FallOnyOUrkneeS(跪下吧)。
陈默从车尾工具箱里抽出一支道路应急火炬。
红光亮起来。
火炬头照着现金箱,把封箱带照成一条暗红的线。
哈维看着他。
“烧了它,案件会受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这些现金进证据链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陈默低头看那张支付表。
“可说真的,你难道不想这样干吗?看看这些钱,多高啊,拿钞票当砖头都足够给只足盖一个独栋的两层小别墅了。”
“可惜了,全是不义之财。”
哈维没有接话。
他的手机屏幕亮着,戈登的号码停在上面。
电话没有拨出去。
陈默把火炬丢进现金箱。
纸钞先卷边。
扎带烧断,一捆钱散开,半边变黑,半边还保持着银行扎好的形状。火沿着纸箱往上舔,烧到第二层的时候,热风把一张百元钞票掀起来。
那张钱飞过两个人中间。
没飞出几步,就在半空烧穿。
黑色碎灰落下来,落在哈维肩头。
他没有拍掉。
火往旁边窜。
第二只现金箱开了口。里面的钞票被热风卷起来,一张接一张扑到半空。没烧完的纸币带着红边,像被火咬住,又被风扯开。
地上有钱。
空中也有钱。
钱从箱子里飞出来,撞上旧货梯井的铁网,又被热气托上去。烧焦的边缘一路掉灰,完整的半张钞票在红光里翻了两圈,最后贴到墙上,变成一片黑影。
ThenightiSWatChing(这一夜正在看着)。
哥谭西区,一户人家的客厅灯全开着。
孩子跪在圣诞树下拆礼物,彩纸铺了一地。父亲把烤盘端到桌上,母亲弯腰扶住小女儿头上的纸帽。
窗外警笛响过。
屋里没人停下。
父亲把刀插进火鸡胸口,切下第一片肉。
火从地下往上爬。
旧货梯井里,纸灰和钞票一起往上卷。电线外皮被烤开,发出很轻的爆响。墙面上的旧油漆起了泡,泡裂以后,底下露出更深的黑。
第三排现金箱塌了。
一叠钱砸在地上,火星溅开。热风把几张还没烧完的钞票托起来,它们从火里飞到半空,红着边,黑着角,短短几秒里还像钱。
随后它们都不是钱了。
TheWearyCityliftSitShead(疲惫的城市抬起头)。
东区一间低租公寓里,桌布只盖住半张桌子。
女人把火鸡切成薄片,分给三个孩子。她给自己留的是边角,盘子里还有一勺土豆泥。最小的孩子先看她的盘子,再看自己的盘子。
女人把蜡烛点起来。
烛火很小。
她还是把灯关了一半。
那张桌子立刻像一张真正的圣诞餐桌了。
地下,账本开始烧。
纸页卷起来,露出几行还没烧完的名字。那些名字刚才还能换车、换枪、换人命,现在只剩黑边。
哈维看着火。
他没有叫停。
陈默把另一只装着空白支票的纸箱拖到火边。
箱底烧穿以后,支票纸一页页弹出来。火沿着边角咬上去,黑灰散开,飞进空气里。几张烧了一半的钱跟着热风冲到他面前。
陈默伸手挡了一下。
纸灰碎在毒液战衣上。
TheSnOWiSfalling(雪落下来了)。
地面开始下雪。
雪落在北岸旧仓库外的台阶上。
第一片雪落下时,仓库窗缝里已经透出红光。砖封的窗户没有玻璃,只有裂开的水泥缝。火从缝里挤出来,先是一条线,接着是一片光。
路口有人停下脚步。
那人抬头,看见废仓库上方冒出烟。
雪继续落。
白色落在黑屋顶上。
红光从屋顶下面往外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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